第23章 无敌手-《剑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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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地上京城那边,狐族共主的庞然身躯,又被攮了百余剑,就像一片雪白地毯沾染了胭脂粉末。

    这位青丘旧主气急败坏道:“白景!你当真要执迷不悟,与我作生死大敌?!”

    刹那之间,根根狐尾白须,化作无数把长剑,疯狂戳向那个附骨之疽的渺小身影,好个“剑山”道场。

    貂帽少女的身形只是灵巧跃动,如雀翩跹,总能躲过那些剑刃,从剑林缝隙中遁走。

    青丘旧主一双硕大眼眸霎时间通红,“好好好,既然你白景不念旧情,休怪我打碎了你这副丑陋肉身,再嚼了你的真身进补,从今往后,白景妹子,你我也算共居一室,岂不美哉?”

    炸毛了。

    谢狗也不贪功,自己如今啥境界,心中总要有点数。她凌空翻了几个跟头,看似弱不禁风的纤细身段,落在城外的田垄上,扶了扶貂帽,手腕翻转,短剑飞旋,亮光闪烁。

    谢狗咧嘴笑道:“我赌你舍不得将全部全副身家性命都推到赌桌上去。”

    早已证得金仙道果的白狐一爪按下,将那大片田垄悉数震碎,“白景,你当只有自己发得狠,耍得凶?!”

    谢狗数次缩地至别处,先后躲过五条凛冽光亮,“熬啊熬,好不容易熬出一个再见天光的大获自由唉,你舍得么你,不舍得的。”

    青丘旧主眯起一双眼眸。

    谢狗以短剑指向它那颗头颅,“我可穷啦,骚狐狸记得赔钱啊!”

    青丘旧主极为清楚白景这把短剑的厉害,远古道士被剑修所伤,最麻烦的,就是伤势难以痊愈,很容易被那四散的剑气弄得手忙脚乱,所以调养起来,除了消磨光阴不说,还要浪费大量灵气天材地宝,还有一类剑修的剑气最是无赖,经常一场厮杀过后,逼退剑修的道人,看似未曾伤及大道根本,却经常在紧要关头,剑气一起,就遭了殃。

    而白景手中的这把短剑,别看它不起眼,却是这一类剑修狠辣手段的集大成者。

    谢狗笑呵呵道:“咋的,你是想要看过胜负,再来决定敌友关系?”

    青丘旧主轻轻弯曲利爪,锋芒毕露,并不言语,条条狐尾晃动不已。

    剑修白景,行事诡谲,极难缠,她选中……某个道号之后,几乎都是在暗中谋划许久,务必一击毙命,递出一剑或是一气呵成的接连数剑,一击不中便要远遁,绝不恋战。

    白景本就是天资绝顶,术法驳杂,别的远古道士,可能穷其一生,才能将一两种术法道脉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,她却是有什么学什么,谁不嫉妒白景?谁不忌惮这种好像每天都在精进道行的剑修?

    记得曾经有一头道力深厚的飞升境大妖,雄踞一方,当时白景才是一位地仙,竟然主动出剑,虽说的确伤了对方不轻,也惹来对方的暴怒,双方就此展开了一场追杀和逃窜。谁曾想白景竟然在生死一线间,成功跻身了飞升境,那头飞升境大妖的下场可想而知,白景的战利品,除了一个新鲜道号,便是大妖始终无法炼制成功的这把短剑。

    青丘旧主冷笑连连。

    谢狗往后一蹦跳,故意装出满脸惊恐神色。

    原来那骚狐狸抖搂出了两位裙下之臣。

    地面上出现了一位古貌道人,一手挽着一截乌木,一手双指并拢,竖在胸前,微笑道:“白景道友,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还有一个身披金色甲胄的魁梧女子,面容粗犷,双手持瓜棱锤,二话不说便是挥动双锤,砸向那渺小身形的貂帽少女。

    谢狗一边乱窜,一边笑道:“阿紫姐姐唉,哪有款待贵客,直接端上两大盘硬菜的道理,凉碟都么的,不讲究了啊。”

    谢狗言语戏谑,道心却是如止水,若还是巅峰状态,一鼓作气,攮死作数。

    现在嘛,只好拗着性子陪她耍一耍喽。

    这狐媚子,早年能够游荡天下,当然是极有手腕的,既能自保,也能杀敌,缺一不可。

    在那无限寂寥的远古荒原之上,只要见着了“人”,往往就是一场生死。

    不管是谁,行走人间,胆敢小觑任何道人,总是要吃大苦头的。

    一条剑光接连穿透那魁梧甲士与古貌道人的头颅,既然暂时寻不见白骨道人的踪迹,就来此地面一游。

    青丘旧主幽幽叹息一声,将那两位傀儡的破碎身躯收回,委实是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见那剑光也无意与自己针锋相对,只是略微停顿片刻,好像警告巨狐,之后便重新返回青天。

    青丘旧主倍感无奈,只好随之平息了对白景的杀心。

    谁都不愿意主动招惹这条剑光的主人。

    杀力高,脾气犟,飞剑多,横行天下,到处问剑。

    纯粹剑修本就是天地间的异类,他更是异类中的异类。

    远古道士,要么是点到即止的切磋道法,各自提升道行和更多参悟道法,此为道友。或是相互厮杀,各自豁出性命,总要拿到一份好处,才算不亏,例如对方身上的几样秘宝,一份道统传承,占据一座现成的道场洞府,又或者是垂涎对方的妖族真身、地仙金身。

    他却不然。

    他与谁问剑一场,当真就只是问剑。

    谁愿意找他的麻烦?对方拥有四把本命飞剑,逼急了,肯定就是一场玉石俱焚,不做他想。

    对方既然可以连真身都不留在人间半点,即便赢了他,意义何在?说不定还要赔上大道根本。

    谢狗也收了短剑,放回袖中,高高扬起头。

    青丘旧主莫名其妙,白景乐呵个什么劲儿?

    神台那边,一道青色身影如箭矢,穿过了那尊神将的脖颈,神将高度顿时矮了一截。

    原来是脖颈都被打碎了,头颅下坠,就像搁放在了一根脊柱上边。

    古巫明显也有些意外,横移一步,却是直接来到了神台对角的最远处。

    却被那同样欺身而近的陈平安给一记手刀戳中脖颈。

    古巫见那青衫男子鬓角发丝蓦然拂动,显然是蓦然间就加重了力道,硬生生捅开脖颈。

    五指弯曲如钩,手臂伸展,抡开一个圆形,竟是直接将古巫给扯得双脚离地腾空,掀翻在地!

    整座高台都随之一震,剧烈晃动起来,那些青铜神树,烛台等物,高高跳起,重重坠地。

    就像一场古今武学之争,出自竹楼一脉的青衫武夫,拳法如神,身前无敌手。

      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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